Page View

2012年9月20日星期四

好朋友之三







男孩一直喜欢女孩。男孩不止一次向她表白,每一次女孩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。每次男孩牵住她的手,她避开。每次男孩深情款款地望着她,她望住的是别人。男孩问女孩为什么,她说对不起。
那段男孩多次表白和女孩每次回拒的岁月,就像两个人在一条曲折的小路上散步。沿途鸟语花香,风光明媚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他们并肩走着,纵然很开心,很投契,他们互相欣赏,可是他们还是没能握着手继续,当他们这样走走停停的时候,路走完了。也许彼此以为一切还没有开始,可是实际上路已经走完了。从今以后,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。
多年之后,他们重逢。男孩没有提起当年的事,女孩也不会再想起。明明如此默契,可他们还是没有深究。在最有感觉的时候,她没有停下脚步,那么也不必在一起走完那段路之后,回头去寻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感觉,因为路已经走完,何必再回头?

曾经写给一个好朋友的文章,我昨晚又拿出来看了。


他对我,好像比好朋友、知己,更要好,可是就差那么一点、一点点……
我曾经问过他,若我再次恋爱了,你会别扭吗?
那时的他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回答: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也许,他不是不相信,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样快会到来而已。
我仍记得那一天,他突然打了一通越洋电话给我,那时的他身在英国。
“你喜欢他吗?”没有前奏,没有预警地,他竟然就这样赤裸裸地问我。
我没有即刻回答,真的搞不懂我是被他的唐突吓到,仰或是我还在犹豫些什么。
“你喜欢他吗?”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,他又问,语气不耐了。
这一次我回答他。“我对他有好感,我们时常聊天,也时常吃午餐……”
他打断了我的话。
“我不是要听这个,我只是要知道,你喜不喜欢他。”
他没有生气,没有激动,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。他只是用一种低低的、朦胧的,走调似的语气喃喃:“我只是想知道你爱不爱他而已……”
我咬住嘴唇,死命不发出声音,眼泪马上涌现。
我不否认,我对他不是没感觉。听到他难以压抑的声调,我何尝不心痛?我对他,总是很残忍。一直都是。

6年前,他是韩江才子,我是辩论员。我们相遇,便互相切磋才艺,交流心得。我们什么都谈,什么都问,仿佛世事间的所有难题我们通通都讨论过了。我们相约书局,打乒乓,喝酒,跳舞。我们一起经历了同月同日的生日,即使分隔两地,我们在电话里也能互相祝福,谈笑风生。我们是那么投缘,默契。他的所有心事,包括那个令他唾弃的家庭,我全部知道;我的所有心事,包括少女难以启齿的思想和情怀,他亦全盘倾听。那段日子,我们依偎在一起,互相勉力扶持。我们,几乎就要在一起了。
然而,当他开始展开一些行动的时候,我动摇了。
我要他回去他的家乡,回去原本属于他的地方。因此,我狠心地转身离去。
是,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我把他抛弃了。
故意不接他电话,不回他信息。故意对他的事情不闻不问,故意装作不在乎,不想知道。故意冷淡他,故意疏远他。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别的男孩,故意在他面前亲近别的男孩。
故意,要他死心。
他不知道,我多么痛恨自己,有一阵子也很不谅解他,为何他总是我行我素,从没问我的感受。为何他要跨越这个界限,硬是要来闯我的世界,硬是要破坏我们之间原本静谧而暧昧的美好关系?如果他一直安安分分就好,我们就可以永久地当好朋友,我们便不用如此痛苦,伤害对方。
直到我交了第一个男朋友,他才宣告放弃。然而从那时起,他嗜酒如命。
我怀疑过,我这样对他,是否有欠公平?
我何尝不是没问过他的感受,何尝不是自私自利,并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地为他好。
他何尝,不是痛恨我?

记得某一个夜里,他的同房室友拨电过来谴责我:“你所谓的为他好,根本就是残忍。我从来没见过有谁可以这样残忍地对待他!”

那一晚,我坐在窗前,强忍悲恸,反复思量。究竟,我的决定是否对他对我都好?我喜欢他,但正正是我喜欢他,我要他回去做他应该做的,回去原本属于他的地方,回去尽他对这头家的责任,做一个有担当、负责任,顶天立地的男人……一个我将会深深爱上的男人。而不是成天呆在家里百无聊赖,晚上到Pub当酒保,要不然就是四处打散工,弄得自己疲惫不堪,才一个二十出头的伙子,他的才干何止这样而已?以他的本领才智,足以委以重任,足以让他创出名堂,他继续呆在这种地方,根本埋没良才,没出息!
为何,这一次,他不了解我呢?
那一晚,我终于发了一则信息给他。
“我不残忍,你这样不爱惜自己,你才残忍。”
如果你说我残忍,我不否认。可是如果他可以为了一段感情,而忘了自己生存的目的,终日消沉下去,萎靡不振,这样的男人,我便当做他没出息,没作为,不足以和我匹配!

后来,他不再沉迷下去,但他也没回去家乡。他离开了。
每一天,我都可以在生活的随便一个小细节看到他的影子,仿佛他就在我身边一样。即使只是到厨房喝杯水,见到有耳朵的杯子,我都会回想,他每次拿有耳朵的杯子的时候,尾指总喜欢微微翘起来,我时常笑他很娘,每见到一次就笑一起。
桃花依旧,却人去楼空……
每次拿起手机,想发个信息问候他,最后关头却按不下发送键,我的旧手机里还有很多草稿未发。不懂可以再说什么,也不想打扰他,可是矛盾地又很担心他,一个人身在异地究竟过得怎样。
一直到翌年的新年前夕,我收到了一封贺年片。在电子科技发达的年代,已经很少人会寄信给我,而贺年片上的地址竟然是上海,寄信人一栏写着的竟然是“爱惜自己的人”。
我差点尖叫出声,笑得无比开怀,整个心窝暖暖的,眼睛热热的,天啊,我知道是他,隔了一年他竟然会寄贺卡给我,这家伙……总是那样神出鬼没,毫无前奏毫无预警。

这样的他,才是我认识的他。
我终于得到了我一直想知道的答案,我并没有做错选择。
他仍旧是一个令人觉得骄傲的男子汉。

一年前,他终于从上海归来。他一下飞机,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找我。老实说,我很感动。
他没多大改变,一样俊朗潇洒,一对电眼一样杀死人不偿命。让我深感欣慰的是,他终于决定回去家乡担当他的责任。
他告诉我,他不是认命,他只是认真。以前不去做,皆因他从来没想过要去认真的去做。
他说,如果我寂寞,可以打电话给他,他可以马上北上找我。
他还说,如果我没人要,他可以勉为其难地接收我。
我知道这将是我听到的最有效的承诺。
然而到最后,我依然没有让他有机会兑现这个承诺。
他一直知道我身边不乏追求者,他从不过问,似乎也不担心。直到我遇见了现在的男朋友。因为,他知道我是认真的。
于是,他慌了。
虽然一直以来我们以好朋友相称,他亦安守本分从来不要求。虽然他身边同样有许多名媛闺秀为他神魂颠倒,他从不缺女伴。虽然我们一直相安无事,不打扰对方。
但是,我知道,他没有真正放下过我。


“我喜欢他。”我告诉他:“你跟他不一样。”
如果他要知道,我便不隐瞒,我没必要隐瞒。因为这一句话,他胡言乱语了。
“我有什么比不上他?”
“你没有比不上他,真要老实说,其实是他比不上你。可是,我就是喜欢上他了,这跟自身条件没有关系。”
“那我算什么呢?”
我良久,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:“我们是好朋友啊。”
我想,那一刻,他会深刻地痛恨我吧。
“你为何……总是要拒绝我?”
一直避开不谈的话题,终于要说出来了。
“难道……我们只可以当好朋友吗?”
我坚决的告诉他:“我很珍惜你,你知道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怪我呢?”
我摇头,我知道他指哪件事。“不可能怪你的,你不需要弥补什么。”
他静而不语。
“我问过你,如果哪天我恋爱了,你会不会别扭,你说过不会的咯。”我企图推卸责任。
“我没说不会。”
确实他没说,他只是叫我不要想太多嘛。
后来的我们如何结束这个话题,我已经不记得了。

在对的时间,遇上了让我有感觉的人,不是他。时间很重要。如果,我现在才认识他,说不定,我真的会爱上他的。如此英俊多金的男人,谁不要?

今年的那一个三月,他经历了人生严峻的考验。
他动手术前夕,我们通电。我得工作,没办法过去医院找他,为了这件事我至今仍耿耿于怀。他在电话里头安慰我:“不要紧啦,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手术,一下子就好了。”
2011年尾在上海,时常头疼欲裂和呕吐的他证实患上脑瘤。我其实不太懂这种病患的要害,但是我知道这颗瘤压住了他脑里其中一条神经线,不拿出来他将长期饱受头痛之苦,日子久了可能会影响全身神经运作,什么小小的手术?什么一下子?人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,一个小失误可以让你下一刻变成植物人。我还记得他告诉过我当医生宣布他的病情时,他以为这一生将就此完蛋。之所以决定回马,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回国就医。
谁说他不害怕?谁能不害怕?面对手术台的冰冷和强光,谁不会害怕?
我紧紧捉住电话,告诉他,什么风浪他没见过呢?什么苦难他没经历过呢?只要心中拥有信念,意志必定战胜一切。
身为他的好朋友,竟然未能在他临手术前见他一面,我很心酸,我真是乌龟王八蛋。
他动手术那一天,我无时无刻在内心祈祷。
直到收到他母亲报平安的电话,我才破涕为笑。
我竟然让他独自面对生死,就连他出院的那一天,我也未能出席,我对他,始终有些亏欠。
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我相信,他以后的日子必定非常安稳。
自从他患病,一直和他关系僵硬的父亲渐渐亲近,他有更多时间陪伴母亲,其他兄弟也终于对他表示关心,现在他大哥生了一位千金,他因此当了小叔,脾气刚烈的他收敛了,家里也渐渐热闹起来。
人生,其实真的没什么好抱怨。但求一家人快快乐乐,整整齐齐,不是吗?

世事间,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控制。
已经过去的事情,由他去吧。我们还有许多事情等待完成。
如果你依然放不下心中的包袱,该怎么寻找心中真爱呢?
我都可以做到了,你又如何?

回去吧!今天写了这篇文章,就是指望你回去。
一时冲动的逃离无法解决问题,这样你要如何进步?
一家如此大规模的公司和发展计划,你的才干再多也不可能独步天下,你要做的是回去说服思想守旧的元老们,而不是被激怒就一走了之,做事情怎么可以这样呢?难怪你父亲会骂你无出息,无路用!你还好意思生气吗?
你当然可以固执地继续留下来,但是我是不会帮你找房子的咯,最多你就住酒店,看你能住到几时!你再不回去,我打电话向你母亲告密,叫她派人来抓你回去。
残忍?又说我残忍。反正你也习惯了。你这个人不来硬的不怕死,对付你要用非人手段。
我只给你一个星期,好朋友,再不回去,你看着办!

我们的生日快到了,今年,我们想必又得分隔两地庆祝了吧?
对了,还有一位佳人呐,听说你养病期间,有一位女孩不怕你的臭脸,终日守候着你,是吗?
慢慢倾听,慢慢留意,你太我行我素,你会忽略这位姑娘的优点的。听我说,你今年生日,约佳人吃顿饭,逛逛街,年轻人多走动,无妨。求妻求贤淑,若然是个善良的好女孩,你肯定会被她吸引,若然人品欠佳,你要拒绝也有个好原因,是吗?天啊,你不是还要我教你这些吧!

我虽然很喜欢BellaJacob这一对好朋友。但是,我可不希望你像Jacob要飞檐走壁冒死相救那样危险。
Jacob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。就如你。
你值得更好的,知道吗?

“你不在了,我会哭得死去活来,我会想尽办法复仇,我就算终结一生也不会忘记你这个男人。”

这将是我给你最有效的承诺。







没有评论:

发表评论